1.6 舊報紙_01

我壯遊回家的那天晚上撞上畫廊有展覽開幕，因此母親事前就說過自己會很晚回來。

這樣的夜晚在我們家並不罕見，只是那天不一樣的是，我和金都很清楚：如果母親在場，這件事就不可能跟報紙一樣被攤開來。

金看到我進門，只是懶洋洋地從喉嚨裡吐出一個「喔」的音節，眼睛沒離開過電視螢幕。

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，兩年真的過去了。

金已經長得比我高，聲音變得低啞，下巴冒出隱約的青荏，有一種高中男生特有的、介於衝動與厭世之間的懶散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，心臟跳得太快。

「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。」我緊張地看起來像是正在經歷生理期痛經的女生。

「蛤？」金還是躺在沙發懶洋洋地看電視，無聊地不停轉台。

我很快地，也許太快了，把艾琳跟我說的事講了一遍，語不成句，連我自己都聽得出來混亂，金顯然也沒有完全聽懂，挖了挖耳朵，一臉「你在供三小」的表情。

那一刻我是真的生氣了，搶過遙控器把電視關掉。

螢幕瞬間黑掉的時候，客廳裡安靜得不自然，我從包包裡拿出那張比一億元還貴重的影印報紙，紙張被我一路折來折去，邊角已經有點捲曲。

金的反應和我第一眼看到報紙時一模一樣，他的眼球也被嗜血媒體的標題所吸引。

「人渣」這個詞就像一把刀刺向我們，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來搶影印紙，我們兩個誰都不想等，影印紙在我們手裡來回拉扯，發出乾燥又刺耳的聲音。

然後金開始用他已經變得粗啞的聲音讀報：「豪門家族人渣牧」。

在這個標題底下配了一張軫的照片，軫表情激昂的有如參選政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