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1 夜半的求助電話_02

牧其實有很多很神秘又神奇的能力，小的時候覺得太有趣、太厲害、好崇拜怎麼自己有個什麼都通曉的、什麼都會的無敵爸爸。

長大了之後才懂的細思極恐，這種人只要他想，隨時隨地便能把他想要的人拽入天羅地網，像是如來佛祖的存在。

第五天，金回家了。

不是自己回來的。

那天是傍晚，微風吹的人很舒服，但母親跟我沒有人能舒緩。

門鈴響起的時候，母親正在廚房炒菜，抽油煙機的聲音蓋過一切，我去開門，先看見兩位門神一樣魁壯、理著平頭帶著煞氣的男人，第二眼才見到站在他們身前的金。

金一臉生無可戀，全身上下像是梳理過，穿著也是全新的休閒衣鞋。

「打擾，少爺回來了。」他們的聲音洪亮雄壯，跟軍人一樣。

母親衝出廚房的時候菜鏟還握在手裡，她的眼裡只有金，隨後才看到那兩個門神一樣的壯漢，她臉色瞬間變了，可是又極力維持自己的風度和身段，裝得處變不驚禮貌地說：

「太剛好了，一起吃飯嗎？」

那一瞬間，我突然意識到，母親是在試圖和那兩位壯漢背後代表的意志抗衡，她不允許自己在這股意志之前示弱，那時我不知道為什麼。

大漢們說不用，禮貌地輕輕替我們關好門。

母親說：「吃飯。」

她回到廚房端菜，這是母親一貫的作風，衝突過後，她會用力地抹平所有的裂痕，回到像是一切從來沒有發生的普通日常。

只是那個年紀的我已經開始懂得，在傷口上面蓋一塊布，不會讓傷口自動癒合；布蓋得太緊、太不透氣的話，傷口只會爛至潰瘍。

金沒跟我們任何人說話直接走回房間。

母親站在緊閉的房門前提高了音量說：

「明天給我去上學聽到沒有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