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 西裝與黑衣人_01

牧被問到職業時，他只會說自己是外科醫生。

那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，就像被蓋章一樣結束對話，不是因為這句話解釋了什麼，而是因為牧把所有追問都收束回不合時宜的尷尬，你很難再追問第二句，你會覺得自己若再追問，就像在碰觸一扇緊閉的門，而門後的東西與你無關。

牧毫無疑問地絕對是權威的象徵，在我和金面前他的話始終不多，我一直猜想，寡言應該是牧一貫的風格，但只要他發話了，總是一錘定音。

母親不太喜歡參加學校家長會，所以家長會是我和金絕對能見到牧的機會。

牧出現在學校的時候，空氣會改變，那不是誇張的說法，而是一種具體的物理感：走廊的談笑聲會自動收斂，老師的語速會不自覺地變慢，連孩子都會下意識地站直一些，有如見到至尊王者蒞臨。

牧總是穿著合身的西裝，是那種低調到幾乎看不出價格的風格：沒有耀眼標誌，顏色也不張揚，但剪裁貼合得像第二層皮膚，一摸上手，質地不凡、細節更乾淨得近乎冷酷。

那不僅是「穿得體面」，而是穿給「看得懂身份」的行家才認得出的密碼。

當學校需要捐款時，牧會捐出一筆不大不小的金額，足以被記錄，卻不足以引起討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