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篇
1.2 西裝與黑衣人_02
黑翼之影:愛的邊界
他的身邊從來不會只有他一個人,通常會有一到兩個穿黑衣西服的人跟著,但他們不靠近教室,也不靠近學生。他們像把看不見的圍欄立在一定距離之外:站位總是剛好能看見出入口,剛好能掃過走廊轉角,剛好讓人明白,這裡被照看著,同時又不至於讓任何人抓住把柄說他在示威。
牧雖然很少發言,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在聽;對比其他家長的散漫、不停看手錶、或在老師說話時與旁人交換八卦,他的專注像一種壓力:不是逼迫誰去表現,而是無時無刻地提醒所有人,有些話會被記住,有些行為會有後果。
所以我的疑惑從來不是「他是不是父親」。
而是更尖銳、更難回答的那一種:
當一個人不住在你的生活裡,卻能在你的人生關鍵處準時現身;當一個人很少說愛,卻能用沉默替你把世界擋開;當一個人的存在既像保護又像陰影,那麼父親這個詞,究竟該如何被定義?
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應該用父權霸權、有毒的男子氣概這些現代性的詞語來描述牧。
牧對是女兒身的我願意展現更多溫柔、更多放鬆,我被允許靠近他,甚至可以撒嬌;但對我的弟弟金,他的親生兒子,牧卻表現地疏離、威嚴地有如一座金永遠不許攀爬的大山。
我知道金既敬畏又崇拜牧,但金卻總被牧拒於門外,不論金多麼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值得多看一眼,牧看著金的眼神永遠有一道線。
有些人把父親理解成家。\
而我很早就知道,父親也可能是一種邊界:他是站在界線外,讓你活得像界線內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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