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週,許多事情齊頭並進。我把 Claude 和 OpenAI 一共四個帳號的額度都用完了,忽然有些失去方向。
每件事都已經開始,卻沒有任何一件真正收尾,彷彿一直停在半路上。
今天,也終於稍微複習了一點日語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對日語一直抱著很矛盾的感情,像雙子座一般,心裡總有兩個聲音。
有時會覺得,學日語是一件愉快而充滿挑戰的事;有時卻又覺得,這門語言讓我煩躁,完全提不起勁。
我對日本,也一直有著同樣分裂的感受。
我喜歡那裡的環境、文化與美學;然而,幾次在工作上與日本人共事的經驗,卻讓我沒有那麼喜歡和日本人一起工作。
所以,這次到日本生活三個月,我也很期待能藉由這段經驗,更清楚地梳理:真正住進日本之後,應該保持怎樣的距離,才是令自己最舒服的狀態?
二十多年前,在我尚未出國生活時,我也曾經好奇、想像:一個人在外國過日子會是什麼模樣?用自己不熟悉的外語上課,完全聽不懂時又該怎麼辦?
那時的通訊軟體是 MSN 和 QQ,後來 Skype 問世,我會在上面和一些出國念書的學長姊聊天,問他們:身在外國究竟是什麼感覺?真的很想家嗎?真的很孤單嗎?
「感覺」是一種很難具體說出口,也很難用語言細緻描繪的氛圍。因此,那時我沒有從學長姊的分享裡得到多少實質的啟發。
直到自己到德國生活之後,若要說德國生活和台灣生活有什麼不同,我想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會是:德國很安靜。
安靜到擁有許多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與空間。
而這種空寂,和身處台灣城市牢籠時的心靈空虛,完全不同。
德國的「空」與安靜,是連物理環境都彷彿被騰空了的狀態。
再後來,隨著住在德國的時間愈來愈長,我大概也漸漸明白:為什麼聽別人分享異國生活的經驗,能提供的幫助往往有限。或者,更準確地說:
真正有幫助的,是具體可行的做法。譬如該準備哪些物品、實用的生活知識與祕訣、如何處理行政手續等等。蒐集前人的經驗,確實可以大幅減少自己踩坑的機會。
可是,在異國生活究竟是什麼「感覺」,那真的是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
每個人的個性、機緣與處境都不同;命運對每個人的安排也不同。若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「感覺」,真的只能親自體驗。
而每個人親身經歷之後所認定的好與不好,也都是主觀的,無法成為絕對指標。
既然都只是參考樣本,就別想太多,去就是了。
生活在異國,「融合」這件事經常被拿出來討論。
尤其自難民危機以來,外來者究竟能不能融入當地的社會價值、生活方式與文化,一直是爭論得格外激烈的問題。
這幾天,我大致聽了一些德國 AfD 黨主席與該黨議員的演講,內容涉及「再移民」與文化融合的想法和對策。
老實說,聽完之後,我不太舒服。我也明白,至少在我聽到的這些論述裡,伊斯蘭社群一再被放在焦點位置。伊斯蘭文化與基督教文化雖然同出一源,後來的發展卻南轅北轍;兩者內部也都存在排他的極端傾向。
包括 Elon Musk 對 AfD 的公開支持,以及 AfD 自身的主張,我反覆聽見的,是「拯救德國」、維護文化完整性,以及捍衛深受基督教影響的德國與西方傳統。當這些論述再與「無法融合者應被遣返」並置時,我聽見的卻是一條令人不安的邏輯:凡被判定會破壞西方傳統價值的人與思想,都可能被放進排除的範圍。
對出身於東方文明的我而言,這些話聽起來格外刺耳。
尤其,我本人並不認同基督教思想,卻不反對奠基於基督教思想之上、逐步發展出來的現代西方文化價值。況且,許多現代西方價值的形成,也經歷了漫長的宗教改革與思想挑戰。
作為一個沒有明確宗教信仰的人,我始終認為,信仰是個人與上帝、神靈之間的事。我會走進教堂,也會走進廟宇、寺院或神社,卻不相信唯一的真神。像我這樣的人,算是成功融入一個以基督教文明為主體的社會嗎?
我遵守所居國家的法律,儘管有些法律條文從不同文化的眼光看來仍有爭議,我也未必認同。那麼,我忍不住害怕:如果有一天,德國社會先把最常被視為眼中釘的伊斯蘭群體排除出去,下一個被判定為「不相容」的,會不會就是另一個群體?
日本社會也常被認為封閉、排外。我很好奇:他們會如何看待一個守規矩,卻沒有打算融入其中的外國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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