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の余白

一名中年東亞女性旅人坐在自動化機場的兩條通道之間,眼前覆著半透明掃描光帶,雙手交叉握著兩把寶劍

啟程日(二)。9.29

從新航廈的自助報到、身分通道到意外被塔羅牌攔下的安檢,啟程的每一道關卡,都讓我重新看見自己與這座城市的距離。

出發前往機場,原本預期會遇上的塞車並沒有發生。

搭乘 SkyLine 線,從第一航廈前往第三航廈。

二十多年前,從第一航廈搭乘 SkyLine,要走到一航廈中央,從一個不起眼的轉角上樓。如今,全新的搭乘處就在從停車場與火車站出來後,那條長廊一路走到底再左轉的位置。

全新啟用的第三航廈離第一航廈真的有一段距離,搭乘 SkyLine 的體感時間至少需要七、八分鐘。

大概是這幾年湧入歐洲的非德語旅客真的很多。頂著一張亞洲臉獨自在機場行走時,工作人員基本上都直接用英語向我問話。

從前可不是這樣。那時,作為一個惶恐又不會說德語的小年輕,工作人員常常不管三七二十一,就直接用德語與我溝通。

隨著法蘭克福越來越國際化,我也幾乎融入了德國當地的生活。這種因為長相,就自動被區分為「不會德語的外國人」的經驗,也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。

有點像是:從前,這個地方希望我趕快成為他們的一部分;現在,當我已經成為這裡的一部分後,卻又因為外貌上的預設,成了不屬於這裡的一部分。

說這些並沒有責怪的意思,只是感慨人的心理機制很奇妙。

第三航廈採用全面自動化的無人報到櫃台。所有旅客都要自己在機器前列印登機證與行李條,自己貼好行李條,再自行把行李推進輸送機。

從前傳統的人工櫃台都消失了。德國終於也開始進入大自動化時代?

我當下想到的是:航空公司可以省下不少人力需求呢!

就連通過邊境檢查,也幾乎成了自動化的過程。

邊境檢查通道仍沿用傳統的分類方式,把歐盟公民與持有居留身分者,和持第三國護照的旅客分到不同通道。

第三國護照的通關隊伍排得又密又長。我當時低著頭,「義無反顧地」往前直走,朝著畫有歐盟星星標誌的通道前進。

卻又因為這張亞洲臉,被工作人員善意提醒:「前方是歐盟通道喔。」

歐盟通道幾乎沒什麼人。站到機器前完全不用排隊,護照一刷、拍了一張照片,閘門便開啟。雖然後方仍有真人海關把守,但歐盟通道的真人海關幾乎形同裝飾。我經過時,海關正在和同事交談;完全沒有對上任何眼神,我就這樣通過了邊境檢查。

這時,倒是感受到了一絲絲被當成自家人對待的感覺。我很想對自己腦補說:我就是個勤懇認真的歐盟好良民。

法蘭克福機場的安檢設備也經過強化與提升。現在完全不需要把電子設備或液體從隨身行李中取出;機器掃描完隨身物品後,會自動分流成需要額外查驗和不需要查驗的行李。

輪到我的背包進機器之前,我這一排的掃描機當機了。查驗人員必須重新啟動,才能繼續掃描。

於是旅客們只好等啊等。所幸故障排除得很快,大概五分鐘左右,機器又能重新運行。我也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背包,被分到需要查驗的那條輸送帶上。

被查驗這種事,從前當然也遇過。不過,查驗人員往往會要我自己打開背包,自行取出被標記為可能有問題的物品。

這一次,查驗人員要我在他檢查完畢之前,都不可以碰背包。他戴上手套,親自打開我的背包。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,包裡雜亂無章,實在讓人無法直視。

我原本以為,可能是化妝袋中的牙膏或洗面乳,因為容量限制而被標記。從前我就曾因為這個原因,在安檢時丟掉兩瓶標示容量 120 ml、但裡面只剩一點點的化妝水。

這次帶的牙膏,好像也是標示 120 ml,但只剩下三分之一。

結果,牙膏和洗面乳都不是問題。

查驗員從背包深處掏出一個布包,打開時,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:裡頭竟然裝著一副塔羅牌。不過,他向我解釋,機器很喜歡標記卡片;像是撲克牌、UNO,幾乎都會被要求檢查。

我自己腦補:難道毒販或非法走私者,喜歡把違禁品包裝成遊戲卡片嗎?

走進全新的旅客候機廳,旅客數量不多,空間又大,所以整體感覺還算舒適,不像有些機場那麼擁擠;商店數量也不算多。

候機廳的格局讓我想到上海浦東機場,格局與結構都有相似之處。我先點了一杯咖啡和一個可頌,直到機場廣播通知班機的登機口已經就緒,旅客可以前往登機門等候。

我背起背包,慢慢散步到登機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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